观点｜周轶君:疯狂的民族主义与终极的世界主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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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杯是民族主义的狂欢，还是世界主义的圣歌？有可能两者皆是吗？每四年一次的世界杯足球赛，这个问题总是一再浮现。

生于津巴布韦、居住于美国西雅图的影评人查尔斯·穆德德（Charles Mudede）在The Stranger网站上发表文章，提醒各位在观看球赛的同时，别忘了这是民族主义发疯的时刻——比如，英国球迷穿上十字军东征的骑士服装打算进入球场，幸好被警察拦下。这届世界杯在穆斯林国家卡塔尔举办，十字军东征的服装显然很可能引起球场内外的骚乱。

▲英格兰球迷身穿十字军东征的骑士服装引发争议。

世界杯是为国族主义合法地、堂而皇之地摇旗呐喊时刻。1990年德国刚刚完成了两德统一，一举夺得冠军，赛场内外高高飘扬国旗，所有德国人在二战以后压抑的民族情感山洪般释放出来。在此之前，为德国国旗感到骄傲似乎是不合法的事情。但世界杯夺冠给了所有人“一下子恢复正常”的感觉，尤其是对在战后出生、生来背负与自己无关的战争耻辱包袱的年轻人。足球与民族主义的神奇化合，早在1930年第一届世界杯就彰显出来。当年6月，罗马尼亚发生了一次政变，流亡的国王卡罗尔二世回国掌权。他马上盯上了第一届世界杯足球赛，希望以此宣誓他治下的新罗马尼亚回归。当时许多人都觉得不需要为了一场比赛大动干戈，但国王还是颁布命令，让工厂里的工人球员带薪参加训练，最后在海上行船三个星期跨越大西洋到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参赛。

对于今年的主办国卡塔尔来说，阿拉伯地区，乃至广泛的北非也很久没有呈现出这样的团结气象了。沙特2-1击败阿根廷，整个阿拉伯地区为之欢庆——不久之前沙特和卡塔尔在政治上仍然为敌，几年前甚至联合数国封锁了卡塔尔的对外交通。埃及等五支非洲国家队首次由五名非洲教练率队进入世界杯小组赛，也唤起了一种泛非主义的认同。而众多球队中不可缺少的“移民”，比如瑞士球队中三分之二都是不在当地出生的移民，韩国队主教练来自葡萄牙，沙特队主教练则是法国人……这反映了世界杯乃至足球运动本身最迷人之处：它既是民族主义的，也是世界主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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