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替：欧尔班的大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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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3日，匈牙利保守派总理欧尔班获得大选连任的胜利，在全部自由派的反对派联合的情况下，还赢得了比上一届更多的席位。因此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，欧尔班都获得了压倒的胜利，并且等于获得了匈牙利国民对他的授权，是的，他们多数人希望匈牙利继续向保守主义的方向前进，哪怕受到了欧盟的直接压力。

▲欧尔班在胜选集会上答谢选民。

这有点让政治评论家大跌眼镜。欧尔班本人一直以来，因为意识形态的立场，和普京走得很近，因此，乌克兰战争之后，很多自由派认为欧洲兴起的反俄挺乌浪潮，应该对欧尔班的选票有点压力，他们假设匈牙利选民会担心在欧尔班总统的领导下，匈牙利会走上和俄罗斯太接近的危险道路。

但这些分析者忘记了另外一个效应：聚旗效应。在乌克兰战争中，各国都在强化国家主权意识，匈牙利选民的民族主义意识在上升，而这种上升，必然会支持政府走更加主权自主的道路，既不依赖俄罗斯，也不完全听命于欧盟。自由派认为匈牙利的未来是更加欧盟化的想法，并没有得到多数选民的支持，因为显然从他们的角度上看，匈牙利正在遭受到来自欧盟中央的严厉打压，一些保守派把这点和俄罗斯的侵略相提并论。

乌克兰战争的确不必然会导致欧盟民主议程的进一步深化。战争的影响和物价的上涨，导致各国都在全面照顾自身国民的利益，而各国都已经被来自兄弟国家乌克兰的难民占满了同情心，大概传统来自其他国家的难民，会开始遭到更大的阻碍。欧尔班在匈牙利实施更保守的社会政策的土壤，依然成型。在席位上，欧尔班获得了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，这意味着，他基本拥有了想实施什么政策就实施什么政策的授权。

在东欧国家日益保守化的问题上，欧盟中央得做点反思。首先，东欧国家最优秀、最自由化的人，很多都自然流动到了西欧，这必然会造成保守派的人口比率增加——这些无法到西欧寻找更好工作机会的人，当然是认为欧盟富国在剥夺边疆国家的机会。其次，在无法争取到欧盟更大支持的情况下，保守派支持在欧盟俄罗斯两方中走市场中间道路，很多情况下也是利益的自保。另外，欧盟中央对欧尔班政府毫不妥协的压制，因为法治问题而截留给匈牙利的疫情恢复资金，让一些选民觉得，匈牙利的确要更加保护自己的利益一点，外交问题上还是见机行事更符合匈牙利的实际利益。

实际上，如果没有一个坚定和有策略的协调人，从中斡旋欧盟中央和匈牙利本身的利益谈判，纯粹按照各方当下压力去自然发展，今天的选举结果是个必然。

欧盟中央不仅仅只有匈牙利这一个麻烦制造者。实际上波兰在法治问题上，几乎在犯和匈牙利一样的错误，但因为波兰是反俄挺乌的前线，在援助乌克兰方面做出了卓越、世人皆知的贡献，所以欧盟中央只能睁只眼闭只眼，轻轻放过波兰。

不仅如此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要求迅速加入欧盟，但实际上，从欧盟的法治框架上看，乌克兰还要有很长的路要走。如果因为战略而放松法治（正如欧盟对乌克兰和波兰做的那样），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国家走向保守化；而因为法治而忽略战略（正如欧盟对匈牙利和未入盟的国家那样），那么也会导致这些国家心生倦怠而疏远欧盟、走向保守化。

简单说，欧盟一体化要求中间的战略和法治的矛盾，会导致那些不符合法治条件的国家，不管是否被接受入盟，都会有保守化的趋势。甚至泽连斯基都说，未来几年的战后乌克兰，会更像以色列，成为一个安全至上的国家，而不是“自由派的”“欧洲式”的国家。这简直就是民主的雅典被专制的盟友包围的历史重演。

一个自由而团结的共同体，肯定有一个边界，这个边界在哪里，欧盟中央政府得非常清晰，而对边界国家做出特殊的妥协，才能捍卫自由共同体的内部团结。这一切，都不是行政当局的官僚谈判能解决了的，需要有足够战略能力的欧洲政治领袖去从中斡旋。

而默克尔之后的欧洲政界，放眼望去，已经没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来担当欧盟团结者的重任了，很多地方的离心离德，不可避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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